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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首义志士铸造了不朽的丰碑

已有 10199 次阅读10/20/2017 02:19 |系统分类:团体

关敏/辛亥首义志士铸造了不朽的丰碑

    1911年10月9日,清政府再次下令给湖北总督瑞澄,要求从湖北继续抽调兵力,加强四川的血腥镇压。驻汉清兵的骤然减少,为武昌起义提供了难得的机遇。10月9日,孙武在汉口宝善里制作炸弹,不慎爆炸,导致革命党人的花名册落入政府之手。于是,蒋翊武以临时总司令的名义发布了起义命令:10月10日0点起义。0点刚过,起义总指挥部被查封,彭楚藩、刘复基、杨洪胜等人被捕,立即审问后惨遭杀害。10日晨,被捕总人数达到32人。10日上午,军警们依旧在大街小巷四处搜查,革命党人的据点相继被抄,又有30多名革命党人陆续被捕。而这时的湖广总督瑞澂自以为大案告破,局势已定,他得意的电告朝廷请功,说“传革命党有扑攻督署之谣,瑞澂不为所动,一意镇定处之。张彪、铁忠等各员,无不忠诚奋发,俾得弭患于初萌,定乱于俄顷。”

    一,城内熊秉坤工程营发难

    在城内,10月10日早晨,工程营的革命军代表熊秉坤,被清脆嘹亮的起床号惊醒。就在昨天,三棚的革命军士兵任正亮臂上捆着一块白绷带,混入排长室,想要偷子弹,被排长陶启胜发现。陶排长发现异样,马上喝问道:“你臂上捆绷带,要干什么?”“我胳膊受伤,以此扎缚。”任正亮回答。“受伤?为什么把绷带捆在胳膊外面?”任正亮无语,敷衍而去。其实,胳膊上捆扎战斗绷带,是熊秉坤为了起事后让同志分清敌我的一种标志。当时约定,枪响后,为避免误伤同志,革命军左臂缠白绷带一条(选择左臂,也有当年汉朝军队“左袒”复大汉的意思)。

    10月10日吃早餐的时候,从外面买菜回营的司务长面色凝重,说督府半夜刚刚杀了几个人,其中一个,还是常来工程营送东西的杨洪胜。据司务长讲,那几个人被杀后,血淋淋首级的搭在两块砖头上,还被拍成照片,均贴在墙上示众。不仅仅是杨洪胜,另外的刘复基、彭楚藩二人,均是自己好友。得知此噩耗,熊秉坤悲从中来。

    没时间咀嚼悲痛,熊秉坤作为革命军代表,他立刻召集营中同志,商讨对策。消息越来越明朗,军警昨晚和今天凌晨,破坏了革命党数个机关办事地点,抓走数十人。革命军名册,已经落入清廷之手,危险迫在眉睫。彭刘杨三人被杀后砍头的照片被发送至每个军营中,越来越多的人,看到了布告和照片。面对如此白色恐怖,士兵人人自危,都默然无声。却有个名叫徐兆宾的士兵胆子大,他站出队,高声说:“我们不怕死,朝廷奈何以死吓唬我们!”趁此,熊秉坤激劝道:“早晚是个死字!我们的名单已经在瑞澂之手,与其等着他们按册点名杀头,不如今天拼死一搏,或能侥幸得生!革命而死,死得其所!大家听说过近日安徽徐锡麟和广州黄花岗的烈士吧?他们死后,报馆刊登他们的事迹,坊间流传他们的照片,多么荣耀的事啊!如果我们合力进取,或许起事成功。即使失败,也对民国作大贡献,使后世铁血男儿以吾等为榜样,为革命蹈死不顾!何况,我们今夕举事,还不一定非死不可!”针对当前严峻形势,熊秉坤对各队代表说出了立刻起义的想法。当时他倒不是在用“激将法”,他没那么多心计和脑筋。他所想,正是大家所想。“大丈夫能死个惊天动地,明明白白,虽死犹荣……”众人纷纷附和,没有一个人犹豫。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大家认为,如果不动手,彭、刘、杨的下场,定会等待着他们。工程营的同志取得一致意见。

    接着,熊秉坤亲自去邻近的29标,找到了驻营的革命代表蔡济民。进屋时,他发现蔡济民躺在床上蒙被大哭——他正在为牺牲的三烈士而哭泣。听熊秉坤说要今天起义,处于悲愤中的蔡济民顿时擦干眼泪,精神抖擞,马上唤来29标附近的30标同志,共同约定起义计划。本来,众人约定下午吹晚操号的时候起义。当天,清军统制张彪为了安全起见,取消了晚操。于是,熊秉坤等人把起义推迟到晚上七点,即点头道名和二道名中间的空隙。

    工程营中,不缺枪,只缺子弹。由于近日清廷戒备日急,所有士兵手中的子弹皆要上缴。幸好,昨日杨洪胜送来50发子弹,加上10月10日当天一个士兵从长官那里偷来两盒,约有100发子弹。好歹,工程营有150发子弹可用。

    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新军内部要暴动的消息,早已在中下级军官中风传。10月10日这一天军营中异样的气氛,让几个小头目们也焦虑不安。天刚擦黑,卫兵长方定国首先来见熊秉坤。他开门见山就说:“兄弟,我知道你们今晚要干大事,我决不阻拦,也不上告。只求你们别对我下手。我从前有对不住兄弟的地方,多多包涵。”熊秉坤以直报直:“我们都是汉人,绝不自相残杀。”方定国刚走,队官罗子清后脚进门,很惶恐地问:“今晚起事,是不是排满杀官?”“排满是一定的,杀官为了夺权,管带以上,估计都要被干掉!”熊秉坤语气坚定。“先前安徽、湖南军队起事失败,是因为有我们湖北第八镇在。我们八镇起事,各省一定会当作榜样,肯定成功!只要有人敢反对,必死无疑!”罗子清半响默不作声。最后,他清清嗓子,说,“好吧,今晚我外出,有事你们多多担待。”从新军内部的官职上看,熊秉坤只是棚的“正目”,如此小小班长,刚才来和他讲话的方定国、罗子清,都是他的上司。他们如此屈尊俯就过来“唠嗑”,无非是慑于军营中的革命势力。在新军中,类似这二人心态的中、低军官非常多。以致于事起之后,这些人大多临场逃散,没多少人出来主持局面。

    晚七点,头道名点毕,工程八营的革命士兵开始摩拳擦掌。各个拿出枪枝,拭擦调校。行动前,熊秉坤出于好心,找到他在军内的一个拜把兄弟陶启元,对他说:“你哥哥陶启胜,一向性格孤癖不合群,得罪人不少。他又是个排长,大事一起,很可能被杀掉。你我兄弟一场,同为革命党人,我不忍见你家庭内兄弟离散。不如这样,你先去劝劝你哥哥,让他起事之际万勿出头。”陶启元感动,马上找到哥哥,说明原由。岂料,身为新军排长的陶启胜不仅不听弟弟的劝告,反而大叫而起,立刻叫上两个护兵,直奔他所辖的排,深入各棚去查验,准备核实后到上司那里告变。好心当成驴肝肺,熊秉坤一番善意,差点酿成大祸。眼见哥哥猪癫疯一样跑出门,陶启元暗暗叫苦,飞速回转去找熊秉坤。

    10月10日晚8时,陶启胜上了楼。进入一排三棚宿舍,他果然发现士兵金兆龙正在仔细地用油布擦枪。在场的其余几个人,也全副武装,十分异常。“今晚又不是你值班,为什么擦枪?”陶启胜问。“没什么别的意思,防备万一嘛。”金兆龙漫应道。平时排长看上去挺牛,现在马上要革命了,金兆龙不怎么拿他当回事。“防备个屁!我看你是想造反!”说着话,陶启胜对身后两个跟自己的护兵说,“缴他械!”“老子就要造反,关你屁事!”金兆龙横眉竖目。两个护兵没敢动;因为宿舍内的士兵人数不少,眼前亏吃不得。陶启胜恼羞成怒,自己扑上前,扭住金兆龙手中枪,亲自抢夺。二人扭打在一处。没几下,他就把金兆龙摔压在身下。事起仓促,屋内的士兵面面相觑。“弟兄们,愣着干啥,动手啊!”一句话,提醒了革命士兵,使他们从懵懂状态下清醒过来。首先,是程正瀛高举枪托,朝着陶启胜脑袋猛砸。力大枪沉,陶启胜脑袋登时被砸开了瓢,血花飞溅。他身边两个护兵见势不妙,先扭身往屋外跑。陶启胜这时候才知道害怕。他想起了那句“好汉不吃眼前亏”的古语,捂着自己血乎乎的脑袋,大叫着跑出宿舍。三步并成一步,陶启胜往楼梯下面窜。情急之下,程正瀛急了。正好他枪里有子弹,一抬手,就给了陶启胜一枪,正中其腰肋……程正瀛的这一枪,是武昌首义第一枪。程正瀛(1885-1916)鄂州人,字定国,参加了共进会。他在新军中,只是个普通士兵,但同时也是私下任命的工程营革命军第二队第五支队队长。

    枪声过后,工程8营内的革命士兵大多数人抓起武器,从宿舍中冲出。混乱中为了壮胆,士兵们纷纷向天放枪。工程营管带阮荣发听见枪声响成一片,立即带着右队队官黄坤荣、司务长张之涛,急匆匆赶往士兵宿舍。他们各提手枪,准备前去弹压。恰巧,三个人迎面碰上一队士兵,大概几十人,黑压压正朝这面飞奔。为首一人,扭腰摆首,似乎正带队前来攻打的样子。阮荣发有神枪手之号。他确定带头奔向自己的,就是造反首犯。于是,他想都不想,抬手就是一枪,正中来人的前胸。中枪的不是别人,正是陶启胜。他本人被程正瀛击中后,带伤往外狂逃,后面一堆士兵猛追。这种场景,给阮荣发造成了他是领头人的错误印象。结果,陶启胜挨上了最致命的一颗子弹,终于不支,摔倒在地……见陶启胜被射倒,管带阮荣发凶神恶煞状,众士兵出于平时服从的惯性,都站住脚步,愣愣地看着阮管带下一步举措。

    阮荣发自以为一枪已经收取了杀一儆百之效,胆量陡增,他大声喊道:“弟兄们,首恶已被我击毙,大家不要乱,造反是灭九族的大罪,你们赶紧放下武器,各回各棚待命……”这时候,熊秉坤等人正在二楼。望见士兵们与阮荣发三个人僵持,知道这样拖下去会坏事。于是,他便带头操起一个花盆,猛往楼下砸。旁边士兵见状,纷纷操家伙,手边有什么是什么,脸盆、痰盆、桌椅板凳,一顿乱砸。阮荣发自以为是工程营“一把手”,刚刚又杀了一个带头“造反”的,气势汹汹,手中枪挥个不停,口沫乱溅,企图镇赫士兵。楼上一位名叫吕中秋的革命士兵,恰好枪里有颗子弹,他手一抬,朝着阮荣发就开了一枪,擦着他肚皮飞过。三个官长一见士兵真开枪,立刻着慌。他们边开枪还击,边往后跑。混乱中,阮荣发射杀了离他最近的一名革命士兵。士兵徐少斌步子快,追上了阮荣发,顶着他后脑就开了一枪,这位营长(管带)。连管带都干掉了,士兵的胆气益壮。随同阮荣发一起前来弹压的黄坤荣和张文涛也没走远,程正瀛枪法好,两枪撂倒了二人。革命士兵们纷沓而至,乱枪齐发,把两个人打得浑身血窟窿。

    熊秉坤带领大家冲出营门,士兵们边跑边大叫:“暴动者生!留营者死!”那个可恨又可怜的陶启胜,中了数枪,还在喘气,被革命军士兵交给其弟陶启元看护;倒霉蛋呻吟一夜,转天早晨才咽气。熊秉坤立即鸣笛,首先集合了40多人,扑向楚望台军械库。

    在工程第8营枪声的呼唤下,隔邻的29标、30标新军革命军士兵纷起响应,呐喊冲锋,冒着小雨冲向楚望台。与此同时,陆军测绘学堂的全部学生,皆冲出教室。他们推开拦阻的教官,撕烂窗帘和被单,在臂上捆扎白布条为标记,赤手空拳,奔向楚望台。

    二,城外燃起武装起义第一把火

    如果单从时间上算,武昌首义真正最早发难的,其实不是工程第八营,而是位于城外的塘角辎重队。清军第21混成协黎元洪所辖的第11营,其下有工程队、辎重队,他们驻扎在武胜门外的塘角旧愷字营(今泛指积玉桥与徐家棚之间临江地带),以李鹏升为革命总代表。10日下午,塘角炮十一营、辎重、工程两队总仧表李鹏升,即与炮十一营代表蔡鹏来、工程队代表黄恢亚(世杰)举行了会议,决定当晚10时发动,届时罗金玉首发一枪,辎重队的革命者即将马草房点燃,举火起义(章开沅、林增平主编《辛亥革命史下册40页》)。但当晚6点左右,恰值队官以上的军官都被召集开会,辎重队的革命同志认为机会大好,就决定提前起义。李鹏升率领的辎重队就开始动作,闯入军械库,抢子弹一箱,当场分发,并往马房纵火,罗金玉打了第一枪——放火发号枪。

    塘角工程营立即响应,计有管心源、程英烈、黄恢亚、张斌等一同集合,编为两队,以李鹏升为正队长,督队向炮队进攻。李鹏升督队冲入排长室,纵火焚烧,一时烟火蔽空,管带张正基听见人声噪杂,枪声不断,心里发虚。他不敢贸然率人镇压,就带着开会的军官们,逃往青山躲避,在山上观察形势。

    大火一起,混成协第11营辎重队、工程队和炮队随即起义。辎重队发难后,相临的炮营工程队,大约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,也把营房点燃,乘乱起义。隆隆的炮车声惊动了乡民,起义士兵安慰说:“这是我们的事,驱满兴汉,老百姓不要惊慌!”

    塘角混成协辎重、工程和炮兵三队的起义士兵,李鹏升集合了百余人先行。到武胜门,见城门紧闭,就急行绕了半个城,途经彭杨公祠时,遇到一伙警察在那里发枪阻截。士兵们猛攻,毕竟战斗力远远超出那些未受正规军事训练的狗子们,很快就把那伙警察打散。经紫金山向大东门进发,至通湘门,闻城内有枪声,城门大开,拟入城到楚望台。李鹏升说城门与步兵30标接近,该标多旗人,恐受袭击,力持不可,仍向前进。中途又“逃避”者大半,最后仅剩下四十余人奔走在城门紧闭的城外。闻城内枪声甚密,知已发动,因率队由中和门(今武昌起义门)入城,至楚望台军械库所。就钟点及路程计算,塘角辎重一营起义,当先于城内工程八营。否则由塘角至中和门,几绕全城2/3,决不能如期到达楚望台。

    所以,如果从时间上看,炮营辎重队的发难时间,确实早于熊秉坤、程正瀛等人,大约提前一个小时。而且,他们不是“第一枪”,是“第一把火”。塘角辎重队虽然起事较早,毕竟在城外,他们放火、整队、绕路,最终到武昌时,城内已经大势得成。所以,如推首功,非工程营革命士兵莫属。

    三,智取楚望台

    楚望台是一块高地,逼近中和门。各部起义士兵,争先恐后,不约而同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楚望台。不为别的,就是为了去那里取枪抢弹药。楚望台有日本六米厘五步枪一万五千枝,德国七米厘九毛瑟双筒枪一万多枝,汉阳造单筒六米厘五长枪数万枝,子弹不计其数。在总指挥部早先制定的作战计划中,收取楚望台是起义实施后最重要的一步。革命军士兵知道楚望台的重要性,瑞澂等人当然也知道。

    自从得知新军要起事的消息后,瑞澂、张彪一直在重要的位置换上他们自己认为最可靠的部队和军官。铁忠认为把守楚望台的工程营不可靠;但九镇统制张彪认为工程营是自己嫡系部队,坚决反对撤换工程营。即便如此,张彪还是听取了铁忠的某些建议,在军械库前重筑一道新的防御工事(10月10日那天,工程仍在建构中),并派铁忠的副手、督练公所的课长李克果担当楚望台监督官。李克果本人当过工程营管带,按理讲熟知军情。如此人事安排,不能说不稳妥。出于对军械库的高度重视,李克果本人一直吃住在那里。

    负责楚望台守卫任务的,是工程八营左队。在这里,革命党人的正队长叫罗炳顺,副队长马荣。事前,熊秉坤已经通知他们,枪声响后,立刻抢占楚望台。自不必言,工程营熊秉坤等人的枪声一响,就惊动了正在楚望台值班的李克果。他立刻率身边亲随数人,跑到制高点处瞭望,让人火速把左队队官(连长)吴兆麟找来,命令道:“你立刻集会队伍,严加保护军械库,不得有失!有接近楚望台者,格杀勿论!”吴兆麟很听话,马上集结左队全体士兵,并由李克果战前训话。当时,这位监督官话并不多,只要求大家不要惊慌,仔细安排布防,保持高度警戒。他有所不知的是,把守军械库的左队士兵,十之六七都是党人。罗炳顺、马荣等人听到枪响后十分激动,表面上却强装镇静。

    听李克果训话后,马荣首先发问:“我们士兵手里一粒子弹也没有,乱党有枪弹,冲杀过来,我们怎么挡得住?”原来,为了防备新军士兵暴动,瑞澂一直特别警惕,曾下令收缴所有实弹,就连把守军械库的官兵子弹,也在收缴之列。“监督官,总不能让弟兄们以血肉之躯去挡子弹吧。”听着日益频密、越来越近的枪声,吴兆麟对李克果说。“当然要发子弹!去把仓库主任找来,开库,发子弹!”李克果命令道。“没有总督命令,我不能发子弹,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仓库主任是个轴头。“都他妈什么时候了,我负责,马上发,耽误事我毙了你!”李克果掏出手枪。仓库主任没办法,只能拿钥匙开门。士兵们挺有秩序,排队去弹药库领子弹,行动迅速。见最后一名士兵也领到了子弹,革命党人马荣马上举枪,朝空中发了一弹。“弟兄们,反了!反了!”毕竟已经听见外面起事的动静,左队士兵抑制不住心内的兴奋,纷纷朝天放枪。站在高台的李克果惊呆了。愣怔片刻,他本想充英雄想以口舌说服起义士兵,但现场大乱。士兵四下奔跑,砰砰放枪,李克果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。吴兆麟见势不妙,小声说:“趁这些人还没朝您开枪,还是躲躲吧。”“躲躲吧。”身边人都劝。“躲吧……”李克果长吁一口气,在随从掩护下跑了。吴兆麟也消失在暗影之中。如此守卫森然、弹药无数的军械库,不费吹灰之力,已经落入革命军士兵之手。

四,临时总指挥吴兆麟

待熊秉坤等人来到后,工程营29标、30标等其余党人陆续到来,最终大家合计人数,总共400多人。而先前率本部往楚望台方向行进的熊秉坤,当时手下仅4、50人。一个班长(棚的正目)领导了震惊世界的革命,真真不可思议!作为工程营革命士兵总代表,熊秉坤不敢怠慢,立刻站在刚才李克果训话的地方,宣布以下命令:①本军冠革命军三字,称“湖北革命军”。②本军今晚作战以破坏湖北行政机关,以完成武昌独立为原则。③作战目标为督署。④敌于大小都司巷、吴家巷、望山门、水陆街、豹头堤布防;敌兵力为教练2队,辎8营,机关枪1队,水机关4挺,警卫1队,宪兵1营,消防救火100人,约1500人。⑤本军以楚望台、蛇山为炮兵阵地,自阅马厂、大朝巷向南至保安门正街为步兵防守线,暂以楚望台为临时大本营。⑥金兆龙率工8营后队2排及右队1、2排出中和门经十字街往南湖,威胁炮8标响应,并掩护进城。⑦徐少斌率工8营前队3排占领楚望台、中和门高地,沿津水闸布防。⑧林振邦率工8营左队3排占领千家街,向15协、铁佛寺、伏龙寺方面警戒。⑨余作总预备队。⑩今晚口号:“同心协力”。

熊秉坤高声讲话的时候,下面的士兵大多数都没听。来自各队、各棚的士兵初次集合到一起,秩序显得凌乱。望着嘈杂混乱的士兵们,熊秉坤、马荣等人心内焦急——仅仅取得第一步胜利,督府内的瑞澂还在,统制张彪还未发威。如此延搁下去,天一大亮,余部清军聚结,胜负难判。束手无策间,有巡哨士兵汪长林等用枪押来了负责把守楚望台的左队队官吴兆麟。熊秉坤同蔡济民等人商量后,达成了共识,推举这位队官当临时总指挥。“吴队官,你刚才去了哪里?”熊秉坤问。“我躲起来了……怕遭到弟兄们的杀害。”“大家都是汉人,不会为难你。现在,我们准备拥你为临时总指挥。”“不,不。”吴兆麟赶忙摆手,“弟兄们不杀我,吴某已经感恩不尽,哪敢担任总指挥。”“我们都读过你写的教材,你又是日知会的成员,道德文章,素为我等所仰,今日之事,非你不可!”不仅熊秉坤、蔡济民、马荣等人如此说,过来围观的士兵,也大多赞同、附合。吴兆麟仍旧推辞、谦让。最早与陶启胜在宿舍中扭打引发“第一枪”的金兆龙见状着急,他挺着刺刀上去,苦劝道:“现在不要婆婆妈妈了,让你干,你就干。等清狗子们组织好了来杀我们,我们一群人哪个也甭想活!”其余士兵闻此言,纷纷感动,异口同声苦求,甚至有的人掉下了眼泪。

吴兆麟最终下定决心,答应了这个可能会招致诛九族的挑头差事。他抖擞精神,站在高台上,高声问众人:“你们推举我为总指挥,都愿意吗?”“愿意!”几百人同声。“既如此,大家一定要统一服从指挥。”“同意!”“违军令者,斩!”“同意!”三言两语,已经明白无误地显露出吴兆麟的指挥能力和组织能力。站在一旁的熊秉坤等人,见此大感欣慰。

当时,革命党的所有重要领导人,没一个在起义现场。刘复基死,孙武伤,刘公“病”,蒋翊武在逃。在起义指挥部不健全、起义领导人不在现场、起义日期又多次变更的不利情况下,革命党人却主动响应,高度地发挥出了革命首创精神,这是十分可贵的。他们中大多均为不见经传的“小人物”,但就是他们勇敢地挑起了历史的重担,在首义的火光中闪现出高大的雄姿。千百士兵的自觉革命,促成了熊秉坤、吴兆麟这种小人物大英雄的产生。看看表,已是晚上10点半。吴兆麟思虑片刻,下令士兵皆往楚望台西南处集合。

五,各路纷纷响应与南湖炮队起义

各标营焦急地等待信号的革命士兵,看到城外的火光,听到城内的枪声,都纷纷起来响应。跟工程8营靠得最近的是29标和30标。29标的代表蔡济民是排长,他以出巡为名,率领本排士兵首先冲出营门。他边冲边喊:“打旗人!”营内同志于是一齐呐喊:“打旗人!”杜武库、高尚志、杨选青、姚金镛等相继冲出。此时,30标代表彭纪麟也已集合起队伍。第一营管带旗人郜翔宸率旗兵百余人逃走。两标士兵纷纷奔向楚望台。测绘学堂离楚望台很近,有学生80名,都是十五、六岁的青年,听到枪声很紧张。李翊东挺身高呼:“同学们,不要怕,今晚是革命党举事,我就是革命党。愿意革命的跟我到楚望台去领取枪弹。”测绘学堂学生平时都同情革命,这时就全体集合,向楚望台进发。

41标和31标同驻左旗营房,黎元洪的协司令部也设在那里。两标的部队大部分已外调,留守的总共300多人。黎元洪看得很紧,他命令各营管带严防本营士兵行动。这时正好有一个外营的革命士兵前来送信,黎元洪立即把他杀了。士兵邹玉溪听到枪声,夺门而出,也被黎元洪手刃。这时蛇山响起了炮声,黎元洪沉不住气了,急忙潜逃。三营代表阙龙等齐集操场,大呼站队。41标右队队官胡廷佐同情革命,也鸣笛集合士兵,参加起义。

南湖炮队8标的发动,是夺取胜利的一个关键。当时有一种说法,炮队是军中之胆。革命党人对炮队下了很大功夫,在炮队8标建立了很好的基础。炮队士兵的革命情绪非常高涨,半个月前就在这里发生过自发的暴动。南湖炮队革命军总代表是徐万年。10月9日深夜,邓玉麟、李作栋赶到炮队传达起义通知,因到达时时间已晚,没有来得及发动。他们就留在营里筹划10月10日晚起事。10日上午,孙武又派汪行唐跟炮队二营队官孙文鼎联系,要求当晚发动。据赵楚屏回忆,当时炮营起义,先是被这样的流言所激:“瑞澂已经下令,旧历八月二十日前,要把炮八标的士兵全部装船,以调往湖南‘打匪’为名,走到洞庭湖时,点炸药,把人全部炸死沉尸。”这一谣言,激使炮营革命士兵不得不拼死一搏。

南湖炮队,晚上吹号点过头道名,操场上应号的士兵非常少,情况大异。管带姜明经召集营内军官开会,表示说可能有事发生。于是,军官多领实弹,回队后把炮内教练撞针拆下,换为正规的簧件,准备应付可能发生的事变。到了9点钟,听到城内枪声越来越密,炮队革命士兵忍耐不住。三营的孟华臣,首先冲入哨棚,一枪干掉了正值班的排长刘步云。这个刘排长,正是先前干涉士兵们喝酒送别战友的那位。

枪声一响,登时炸营。早就枕戈难耐的革命士兵从营房中跑出来,备马、拖炮、装弹。队官出面阻拦,蔡汉卿飞起一脚,队官被踢得倒退数步。人在炮营的送信人邓玉麟也来了精神,他拔刀大喊:“炮队同志,今日之举,有进死,无退生!希望我们团结一心,尽力进攻!”士兵举枪呐喊助威。这些人不仅放枪,而且还实弹发射大炮。三声巨响,天摇地动。大炮一响,士兵们热血沸腾。炮队内的军官,大多乘乱逃走,保命要紧。

各队士兵一面集合,一面派人通知附近的32标和马队8标,要求他们响应,掩护炮队进城。大家集合后,在臂上扎白布条,杀了一只鸡,饮血酒进行集体宣誓:“痛饮黄龙酒,今朝起义师。推倒清朝廷,灭绝满胡夷!”炮队的二营管带姜明经同情革命,队官孙文鼎、尚安邦、蔡德懋都参加了起义。因此炮队维持了原来的建制,并拖出了13门炮,是起义部队中人数最多的,达800余人。这时32标和马队8标的留守部队,也都响应起义.

炮队兵士们推出四门大炮以及十几门其它类型的炮,奔往武昌城内的督署方向。途经巡司河的长虹桥,炮队忽然遭到张彪派来的32标一只人马阻击,一时难以通过。

这时工程8营也派金兆龙、马荣等率领一部分队伍出城来迎接炮队。不料到了中和门,发现城门关着,守门人带着钥匙逃跑了。金兆龙心急如火,双手扣住锁的两端,用力向怀中一拨,一把一尺长、两三斤重的铁锁竟被碎为数段。出城后,遇到32标旗人楚英带领的巡查队,金兆龙的部队从清军背后杀来。清军溃败,炮队终于顺利入城。吴兆麟见到大炮,大喜过望,马上让孟华臣等人携二门炮占领保安门,徐万年携炮四门占据楚望台,剩下的大炮,均由张文鼎负责,尽数运往蛇山制高点。革命军的各路人马纷纷汇集,分别在蛇山、凤凰山和中和门城楼等地布置了炮兵阵地。大约在当晚十点半后,一场围攻当地反动统治势力大本营——湖广总督署的激烈战斗就开始了。

六,攻打督署

武昌老城,周长3430丈,东西五里,南北六里。蛇山横亘其中,北边是山后,南边是山前,山前比山后较广。山前的东南是城内各标营的驻地,城西南就是督署和张彪第八镇司令部所在,督署在前,司令部在后。当时驻武昌城内外的兵力约20个营,共9千多人。当晚参加起义的达3、4千人。守卫督署的清方兵力有教练队一营,机关枪一队,武装消防队一队,新调来的巡防队一营,督署卫队和部分马队。张彪接到城内外同时举义的报告,又急忙调驻在平湖门外的辎重八营进城防守。辎重八营没有革命党人的力量,结果在起义中完全站到了反革命方面;再加上分布在城内的武装警察和宪兵营、旗兵营,清方的兵力超过5千人。

枪声响起后,瑞澂文人总督,在军事方面依赖湖北的最高指挥官、湖北提督兼第八旗统制张彪。张彪的母亲是张之洞家里的上床奶妈,他老婆是张之洞的上床婢女。依靠张大人和两个女人,他才一步一步窜升,最后作到坐镇一方的军中大吏。倒霉的是,赶上乱世,这么一个纸糊金刚丫姑爷(张之洞丫环的老公),肯定要坏大事。如果张彪为人厚道,还不致于导致大乱。他心粗胆大,粗暴治军,虐兵骂将,很招人嫌。而他手下两个得力协统王得胜和刘温玉,和他一样是凶恶骄虐、大字不识的草包。这种二百五组合,可以想见他们的指挥能力。瑞澂一直担心新军造反,张彪却夸下海口,说他所辖的第八镇士兵大多心忠朝廷,结果,就他属下造反的士兵多。张彪豁出命来,亲自督战。清兵排枪齐发,与将要攻入大门的革命军士兵展开激烈战斗。

革命军前后向督署发起了三次进攻。第一次进攻在11时左右,以工程营为主力,兵分三路。那时各标营的起义部队还没有全部出动,进攻的兵力比较薄弱,对敌人的布防情况也没有探明,因此前进不久就被敌人的火力所阻。其中第一路邝杰的队伍发生伤亡后一直退回楚望台,受到谴责。急恼之下,吴兆麟差点把他杀头示众。幸亏蔡济民苦劝,邝杰才有机会重整部伍,戴罪立功。而蔡济民则率领他的排到达王府口,直逼督署的背后。

到晚12点时,各标营人马已全部出动,炮兵也在蛇山上稳固了阵地,革命军声势大振,就发动了第二次进攻。炮队进行轰击,各路部队奋勇进攻,都有进展。张彪在白布上大书招降告示,要士兵们“速即归诚”。他亲自指挥,向革命军发动了两次反扑。马荣、熊炳坤等商量,决定组织百余人敢死队,马明熙、彭纪麟、胡效骞、徐少斌、纪鸿钧等20余人奋勇冲击,才把敌人打退,一举夺下保安门。

由于当时天黑,雨雾茫茫,一片漆黑,炮队看不清具体方位,炮弹的命中率低,一时间帮不上忙。他们白白占据几个制高点,干着急。蔡济民急中智生,派人先在王府口乾记衣庄放了把火,然后下令革命军在与敌人相斗最激烈的地方皆放火,以为炮队作照明之用。接着,第三次进攻开始。革命军为了给炮兵照明轰击目标,决定在靠近督署后面的地方放火烧房。不少市民自愿参加了这场具有历史意义的战斗。他们熟悉地形,又乐于献出自己的住房,自动找来了引火物,同义军一起纵火。一时火光烛天,炮兵看清了目标,命中率逐渐提高,打得躲在督署里的瑞澂似热锅上的蚂蚁。


这时第一路和第二路进攻的部队已经会合,首先向张彪的司令部发起猛攻。司令部的守卫部队在巷口用机枪猛烈扫射,挡住了去路。工程营队伍中冲出两名壮士,伏地蛇形前进,猛然跃起大呼,扑向机枪阵地。先立起的为敌人发觉,被刀砍倒;继起的趁敌人举刀之际,迅猛地抢过机枪,倒转枪把,猛射敌人。敌人象墙坍似地倒了下去,革命军在呼喊声中占领了8镇司令部。瑞澂发现腹背受敌,就责成张彪固守,同时慌忙命人把靠城墙那边的围墙打开了一个洞,钻出督署,直奔江边楚豫兵舰逃命。

残余敌军固守督署辕门。熊秉坤率领敢死队冲到东辕门(今武昌造船厂东大门),被守敌排枪疯狂扫射所阻。41标士兵王世龙冒着密集弹雨,抱着一罐煤油、木柴,跃进到门前钟鼓楼纵火。钟鼓楼火起而王世龙却中弹牺牲。火光照亮了署前的旗杆顶,蛇山和凤凰山的炮兵看清了目标,连连发炮。排炮声声,震动大地。一轮过后,督署的大堂、签押房以及第八镇司令部马房,皆被夷成平地。敌兵退守辕内,从大堂用机枪向外扫射,马明熙、彭纪麟、徐少斌等十余人冲进督署,却被敌兵包围。在这危急时刻,工程营又一勇士纪鸿钧再次抱起煤油箱冲入门房纵火,不一会延烧到总署大堂,敌兵作鸟兽散,纪鸿钧也壮烈地献出了生命。义军乘势猛攻,歼敌无数。张彪见清军伤亡惨重,忙跑回自己在文昌门附近的住宅。刚喘口气,就听说有马队士兵和辎重第8营的一些人来找他。张遍体发凉,以为来人是来要他的命。不料想,这些人却是前来保护他的。张彪此前曾在会议上说:“新军中最可靠的是工程营,最不可靠的是辎重营。”实际结果,恰恰相反。到了辎重营在平湖门外的营盘内,张彪仍旧心惊,赶忙拉着残部,退往汉口刘家庙。凡在武昌的官员、武将,逃的逃,散的散。

到东方黎明的时候,革命军占领了督署。这时候,距程正瀛第一声枪响,仅仅过去了12个小时。如果仅从人数对比来看,3千人的革命军面对5千人的反动军队仍处于劣势。但革命军奋力崛起,一鼓作气,而清军则猝不及防,军心涣散。兵力、军心、民气及战略措施的正确等一系列因素,使民军终于克敌制胜。11日清晨,革命军旗帜——红底十八星的大旗在黄鹤楼头迎风招展。

武昌革命志士们用鲜血换来了东方的黎明。为了夺取这个有伟大历史意义的胜利,许许多多革命士兵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。据卫生队长陈雨苍说,他派担架收检各街道遗尸,“紫阳桥一处,即有尸身数百具”。他们的姓名留下来的很少,但是他们的功勋是永垂不朽的。他们为中华民族的民主自由铸造了巍峨的不朽的丰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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